章玉贵：当中国经济与人民币国际化周期“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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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中国经济是否已开始转向“新周期”，不仅要理性分析支撑经济持续增长的内生动力是否真正形成并呈现出强劲稳定的态势，还要结合已开放并得到现有体系中强大参与者持续支持的人民币国际化周期进行判断。当中国经济周期趋势开始与人民币国际化的周期轨迹“耦合”时，这不仅表明中国的市场清算已分阶段取得实质性进展，也标志着人民币资产收益率再次赢得了国际投资者的青睐。这两个周期的“耦合”将导致中国成为全球经济和金融强国。

主要负责亚太事务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代表团(601099)最近结束了对中国为期两周的访问。IMF第一副总裁戴维·利普顿(david lipton)周三在北京举行了新闻发布会。这位资深国际金融家、前花旗银行行长、前克林顿政府负责国际事务的财政部副部长表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2017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将增长6.7%，2018年至2020年年均增长率将达到6.4%。世界已经注意到，这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第二次提高对中国今年经济增长的预测。在这方面，利普顿的重要依据是:“政策支持，尤其是扩张性信贷和公共投资，帮助中国保持了强劲增长”，这使得“中国有潜力在中期内安全地保持强劲增长。”同时，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也肯定了中国近期的改革，包括产能削减、金融监管等措施。

就在前一天，持有全球第二大储备货币的欧洲央行宣布，今年上半年已将价值5亿欧元的人民币资产作为储备进行投资。这是欧洲央行首次将人民币纳入外汇储备。根据欧洲央行的公告，为了保持整体外汇规模不变，欧洲央行这次出售了等值的美元资产，即出售了价值5亿欧元的美元资产，并以人民币计价的储备资产取而代之。这也是自去年10月1日人民币被纳入特别提款权以来，欧洲央行首次增持五大央行系统的人民币资产。正如英国《金融时报》所评论的那样，此举相当于肯定了中国人民币国际化的雄心，反映出欧洲越来越接受中国作为全球经济超级大国的地位，并渴望与世界最大经济体之一建立更密切的关系。康奈尔大学教授埃斯瓦尔·普拉萨德的比喻似乎更生动:“每个人都想和中国交朋友。欧洲央行的做法可以被视为与中国建立更强有力的贸易和金融关系的首付款。”当然，与欧洲央行680亿欧元的总储备相比，这笔首付在更大程度上反映了欧洲央行对中国经济发展的信心以及人民币作为经济发展象征的地位。欧洲央行在2014年首次考虑将人民币资产投资作为其外汇储备，当时欧洲央行在其秋季理事会上讨论了这一问题。

据悉，除欧洲央行外，包括瑞士国家银行在内的其他央行也相继购买了以人民币计价的资产。作为低风险投资者，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央行倾向于购买安全性更高的金融资产，如政府债券。随着中国经济继续呈现见底的基本趋势，人民币对美元的贬值压力正在逐步释放。从趋势来看，中国央行对资本账户的控制措施将逐步放松，这将增加央行将人民币纳入外汇储备的意愿。

笔者注意到，面对国际主要经济组织和金融机构的积极评价和信心支持，中国有关方面表现出了冷静，这不仅是对本国经济实力的自信表现，也是因为中国决策者已经对当前经济发展了如指掌，正在稳步实施人民币国际化路线图。另一方面，尽管我们仍然非常重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对中国经济形势的分析和判断，对中国经济进行评价，毕竟，那些更熟悉中国国情、更了解中国经济缺陷的管理人员和具有强烈国家责任感的经济学家更准确、更理性。在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我国政府的基本立场是保持大局稳定。这意味着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将是持久的。

没有人能轻易改变巨型经济体的发展周期，尤其是对中国这个独特的新兴国家来说，它有许多制约因素，很难找到现成的参照系。事实上，世界十大主要经济体正面临痛苦的转型。美联储(Federal Reserve)刚刚完成了自2015年12月以来的第四次加息，并开始实施资产负债表收缩计划，但美联储(Federal Reserve)很难预期此次加息的意外效果，因为它在近三年前发布加息信号，获得了全球资本红利。如果美国实体经济的发展和技术创新不能引领其他主要竞争对手，那么仅仅依靠货币政策的逆转就没有多大意义。当然，中国也不例外。它不能依靠信贷来支撑其经济信心。中国的经济转型始于1995年，尽管经历了20多年的推动，但仍在克服困难。

笔者认为，判断一个国家是否迎来新的经济周期主要有三个维度:第一，支撑其经济发展的内生因素是否稳定；第二，新的增长势头是否强劲；第三，基于技术进步和金融创新的微观主体的市场活力。显然，根据上述三个维度，我们现在正处于新经济周期之前的一个微妙的时间窗口。有人从产能周期和库存周期叠加的角度分析市场清理过程，认为新的周期还没有真正到来，这是一个比较理性的观察。作为最复杂的经济体之一，中国完成市场清算极其困难，即使是基本清算，包括产能和库存的调整、资产负债的基础处理、债权债务的基础处理。据估计至少需要一两年时间。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必须等到前一阶段结束后才开始下一阶段的开发。因为在推动经济转型的过程中，中国一直在稳步推进人民币国际化。人民币国际化周期的开启及其实时进展不仅取决于中国金融市场的发展、贸易价值链的提升、区域贸易协定的谈判进程、“一带一路”战略的实施进度，还取决于人民币资产回报率对全球投资者特别是国际金融资本的吸引力。另一方面，在古典资本主义国家最集中的欧洲大陆，德国率先发出了增加人民币资产持有量的信号，表明全球货币体系将逐步从以美元为锚的相对单一货币担保体系向以美元和人民币为主轴、以欧元、日元和英镑为重要支撑的多边货币担保体系过渡，尽管最终演变为双边担保体系可能需要20年甚至更长时间。人民币在漫长的国际化周期中已经释放并将继续释放的汇率变动红利，将与中国新一轮经济周期的国际溢出效应一道，为地区和世界经济发展提供强大动力。

观察中国经济是否已开始转向“新周期”，不仅要理性分析支撑经济持续增长的内生动力是否真正形成并呈现出强劲稳定的态势，还要结合已开放并得到现有体系中强大参与者持续支持的人民币国际化周期进行判断。当中国经济周期趋势开始与人民币国际化的周期轨迹“耦合”时，这不仅表明中国的市场清算已分阶段取得实质性进展，也标志着人民币资产收益率再次赢得了国际投资者的青睐。这两个周期的“耦合”将导致中国成为全球经济和金融强国。

(作者是上海外国语大学国际金融与贸易学院院长)